馬丁.路德的遺產
何光滬
在人類幾千年的文明史中,有無數曾經令千百萬人激動不已的人物,但在死後若干世紀仍能令千百萬人激動的人物,數目就少得多了。馬丁.路德無疑是這少數人之一。
路德令他的同時代人激動不已,以致激起了許多國家連鎖反應般的大革命,造成了從政治經濟到思想文化的諸多領域的大變革,靠的是什麼?眾所周知,靠的就只是他心裏所想的、口頭所說的、筆下所寫的。在他生活的十五、十六世紀之交,在西歐大地上教會的腐敗比比皆是,社會的不公觸目驚心,同時,絕大多數人卻默默地忍受著這—切,因為他們不曾“敢於運用自己的頭腦”,好好想——想這些現象的根源究竟何在,當然也就提不出改變現狀的強有力的根據。然而,路德不但想了,而且想到了最深處,想到了事情的本源;他不但說出了他所想的,而且冒著被處死的危險,說出了改變現狀的根據,不但對王侯將相們坦率直 言,而且對村夫市民們大聲疾呼;他不但寫下了他的所思所想,而且所表達的思想之博大精深,所投入的情感之熱烈澎湃,所運用的文辭之簡潔痛快、酣暢淋漓,使有幸讀到的人們如此激動,如此熱心於翻印和傳播,以至於在剛剛有了印刷術的德意志,大小諸侯國印刷的書本數量因他而在六年內增加了六倍,在那個交通全靠馬車帆船的年代,他的所思所言竟能飛越高山與大河、跨過國界與海峽,迅速傳遍全歐。不但如此,他的思想,借著人類最獨特最奇妙最偉大的稟賦——語言文字,經過無數信眾的傳揚,無數學者的討論,直到五百年後的今天,竟還影響著千千萬萬的讀者,竟還激發著人們去思索一些本源性的問題。
這些本源性的問題之一,就是甚至攪動了今日中國教會的所謂“基督教三大美德”中的兩個——“信”與“愛”,何者為本、何者為要的問題。
這個問題,是路德的所有思想中最深處、最核心的問題;是被蒂裏希等新教神學家稱為“新教原則”的問題;也就是所有略知基督教史的中國讀者都耳熟能詳又難窺堂奧的“因信稱義”的問題。
“因信稱義”的字畫意義是,憑著信仰而得以在上帝面前可稱為義。“信仰”當然是指對上帝的信仰,對上帝派遣基督道成肉身,為人受難,拯救世人的信仰;而“稱義”或“拯救”,則是指使人脫離罪惡而可以稱為“義人”。許多中國人把“拯救”僅僅理解為脫離外在的苦難而獲得外在的福樂,這是—種嚴重的誤解。由於這種誤解,才會出現“既有苦難存在,所以信仰荒謬”的想法。
按照基督教的解釋,人的苦難來源於,或者從根本上說就是人的“罪性”(原罪或大寫的Sin)。它可用神學語言稱之為對上帝的背離或背叛,或用哲學語言稱之為對“存在”的疏離或異化。背離上帝意味著轉向自我或事物,即崇拜自我或崇拜世間的人或物;疏離存在意味著迷戀“存在物”,即沉迷於世上的人、物或自我,以這些東西為人生的終極關切。這電可說是人的本性之“異化”或“墮落”。這種“罪”,不是指道德上和法律上的罪或罪惡,但卻是所有這些罪惡(小寫的、複數的sins)以及外在苦難的根源。
基督教雖然斥責世上的罪惡並主張努力消除之,但卻認為根本的問題在於原罪,即人對上帝的背離或疏離。所以它更注重內在的問題,即人性的“墮落”。相比於人的外在的苦難來說,人性的墮落或人類本性的喪失才是根本的問題。這種本性即人身上的“上帝形象”,應是像上帝那樣去愛,或像基督那樣去愛,那種無私廣博的神聖的愛,乃是世界的本源,也是維繫世界和改善世界的力量。但是人的墮落,使人喪失了這種愛的能力。
由於這種墮落是普遍的,無人能避免前述的原罪,所以《聖經》曾說世上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人在此世的種種功德,種種成就,沒有也不能改變這種基本狀況,即人受到原罪制約的狀況。基督教稱此狀況為人受到罪的“捆綁”。而擺脫罪的捆綁或釋罪“稱義”,既然超乎人的能力,所以上帝“道成肉身”,替人贖罪,賜人以稱義的恩典。因為這個恩典不是別的,就是釋罪稱義,所以凡接受這個恩典的,也就釋罪稱義;而“不接受”的意思,也就是不要釋罪稱義。用另—些基督教的詞語來說,這裏所謂接受,也就是“信”,信的結果即“釋罪稱義”,也就是擺脫罪的“捆綁”,也就是“得救”,也就是得享“天堂”,也就是與上帝“複和”或重新和好,也就是得到馬丁.路德所謂“基督徒的自由”。
以上這些說法是基督教的一般教義,即不同派別的基督徒都主張的教義。但是馬丁.路德所說的“因信稱義”與眾不同之處,是一再強調“稱義”僅僅靠著“信”,而不靠任何其他的東西,不靠遵守教會的律法,甚至不靠人的行為或“善功”。正因為如此,這恩典不僅僅簡易、廉價,而且是“白白賜予的”,否則也就說不上是“恩典”了。
這種說法自然會引起大大的疑問或誤解:既然在上帝面前稱義,只靠信仰而不靠行為,那麼有信仰者作惡也無妨,惡貫滿盈者也能上天堂?
這種疑問或誤解,不但當代中國一些無神論宗教學家提出過,而且路德時代的一些天主教神職人員也提出過。在今日中國的神學爭論中,只強調信德是否會貶低愛德、貶低道德,也成了一個核心的問題。
事實上,路德的意思是要強調:人以自己的行為為善,以為自己的“善功”可以抵消自己的“罪”,或證明自己為“義”(“稱義”即instification的原意),本身就是一種僭妄之罪。真正謙卑或真正誠實的人,不論在世人看來其行為多麼“善”,功勞多麼高,成就多麼大,在洞察人心的上帝面前,都絕不會否認自己實際上還是有罪,絕不會否認自己的罪性。換言之,真正的基督徒永遠不會認為自己的善行足以使自己稱義,而會相信只有上帝的恩典才能做到這一點。一個也許不夠恰當的比喻是:如果一個人因殺人而被定了死罪(順便說說,基督教認為人的死正是罪的代價),那麼他要免罪,就只能靠最高當局的赦免,而不能靠他的補償——因為他的任何補償都無法使被他殺害的人恢復生命,無法平復受害者親屬的痛苦,也無法減輕他行兇之罪的嚴重性。
那麼,這是否會導致“作惡無妨”的結論呢?答案很清楚:不會。因為馬丁.路德明確說過,“信不是叫我們脫離行為,只是叫我們脫離論行為的假道理”;他又再三說過,真正信仰上帝的人,必然要“約束自己的身體”,要“做上帝喜悅的事”,換言之,他必然不要作惡。“真正信仰”,就不可能“惡貫滿盈”;反過來說,作惡不可能是信仰的表現,而恰恰是不信的表現。如果一個基督徒惡貫滿盈,他必然只是假基督徒,他的信仰是虛假的。一個基督徒有意作惡的時候,也就是他暫時背棄信仰的時候,如果他的信仰足夠真誠,他就會在上帝面前認罪悔改。
總而言之,善行不是信而得救之因,乃是信而得救之果。所以我們可以看到路德關於“愛德”的這些說法:“凡有真實不偽之信的,也有真實無偽之愛。”“基督徒不是為自己活著,而是為基督活著,為鄰人活著。不然他就不是基督徒。他靠著信為基督活,靠
著愛為鄰人活;靠著信,他上升到己身之—上,到達上帝之中;靠著愛,他下降到己身之下,到達鄰人之中。”(見《基督徒的自由》一篇)
行文至此,前面所提“信”與“愛”何者為本,何者為要的疑問,應已豁然消失:正如善行是信的果實,愛德乃是信的證明;人對神,信是首要的,甚至是惟一的:人對人,愛是首要的,至少是優先的。
這樣解釋的“因信稱義”學說,也可以解除不少中國人對於基督教的另—個極端的誤解:基督教要人行善,而它所要求的道德過於嚴格,所以或者令人生厭,或者令人生畏。按路德的解釋,事實上它所要求的只是信仰,至於道德行為或者善行,只是隨信仰而來的自然結果,就像好樹自然會結好果一樣。因為信仰已使人稱義,已使人釋罪而自由,所以它不是一種負擔,而是一種解脫。
說到這裏,我們也可以明白路德的學說為什麼會激起那麼巨大的社會政治變革。“稱義”既然只靠信,而信仰所涉及的僅僅是人的內心與上帝之間的問題,那也就意味著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媒介,不需要早已體制化官僚化的天主教會及其各級神職人員的仲介。更不用說按路德的看法,當時腐敗的教會,已背離了基督教的真精神。於是,一場反對羅馬教皇代表的天主教會的改革運動,也就不可避免了。
路德思想的一個方面,是發掘出基督教所包含的個人權利和平等自 由等思想因素並加以發揚光大,所以宗教改革的結果,是在西歐的廣大地區,以信仰自由為代表的個人權利大大擴張。路德思想的另—個方面,則迎合廠當時歐洲興起的民族主義,所以宗教改革的另一個結果,是新興民族國家的權力大大增加。這兩個方面的結果,都意味著教會作為一種統—的體制性力量急劇衰落,意味著現代社會世俗化進程的開始。這樣,個人在擺脫中世紀天主教會控制的同時,也同時脫離了與世俗政權並立的教會體制的屏障,而直接面對著擺脫了教會制約的國家。
幸而,當時集中火力批判教會的路德,也前後一貫地意識到國家作為人間的制度,同樣不能約束人的靈魂,皇帝(愷撒)同教皇一樣,不能成為人與上帝之間的仲介或障礙:“人的制度,絕不能把它的權力擴張到天國和靈魂方面,它僅僅屬於這個世界,屬於人與人之間的外在關係。”“靈魂並不在愷撒的權力之下,愷撒對於靈魂,既不能教訓,也不能領導;既不能毀火,也不能養活;既不能捆綁,也不能釋放;既不能審判,也不能定罪。”由於早在天主教的中世紀就已確立的國家權力有限的觀念在西方深入人心,所以路德思想的這一方面在後來西方的政治變革中也得到了體現,具體的表現,就是政教分離制度和分權制衡制度。
然而,宗教改革的另一個結果,即隨著現代化進程而來的世俗化進程,使教會的影響逐步縮小。這已經向現代社會提出了—個路德始料不及的重大難題:沒有強大的體制性屏障或穩固的制度性保證的精神生活,如何能同世俗生活保持一種有益而有效的張力?如何能對社會政治發揮某種有益而有效的監督制衡作用?體制缺失的明顯弊端,我們既能從儒家理念對中國古代政治制度的無能為力看到,也能從某些道德相對主義對當代西力的混亂影響看到。看來,面對五百年後的現實,對於路德的遺產,我們必須結合我們的處境,採取一種清醒的態度。
路德的所思、所言、所著,的確像一條滾滾滔滔的大河。《馬丁.路德文選》中《基督徒的自由》一篇之譯者說得真好:“—個人處於四面楚歌之中,而能心靜如水,寫出如此恬靜優美和光耀千古的文章,若非有深刻的宗教經驗和屬靈生活,是不能辦到的。在讀《上德國基督教公侯書》和《教會被擄於巴比倫》之後,讀此書,使人有長江之水奔放出三峽,便是一坦平洋之感。正如前者表現路德是雄辯家,此書表現路德是聖者。”當然,這本書所收路德的著作只是這條“長江”中的很小很小—部分,然而,多虧編者慧眼,雖然收得很少,卻很有代表性,不是支流,而屬主流。
路德的著述,也讓我想起廠另—個很好的比喻:“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來處,似大有天恩;去處,頗值得深究!
二OO二年七月三十—日於宜園
此文刊於《讀書》2003年第3期
美物理学家称找到观察六维空间方法(zz)
六维世界是想象还是存在
有科学家称,生活在三维空间和时间中的人类至今不知还有另外六个空间维度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一位物理学家寻找到了观察六维空间的灵感。他提出的观察六维形状的方法被发表在本月的《物理评论快报》上。
除了四维时空,另有六个人类未知的空间维度
我们都知道,自己生活在三维空间之中,如果加上时间,那么是四维时空。可有科学家称,还有另外六个空间维度是人类至今不知的。
来自2007年2月2日的《物理评论快报》的一则消息称: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一位物理学家从太空中寻找灵感,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假设,在物 理学“弦论”的基础下,人类的世界并不完整。除了三维空间和时间之外,还应该存在另外六个空间维度。这些“隐藏”的空间维度以极其微小的几何形状卷曲在我 们宇宙的每一个点中。六维空间可以接纳任何可能的形状,而且都与其自身的世界相一致,具有其自身的物理学规律。
这无疑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物理学界。如果真的有六维空间存在,那么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就显示了其理论自身的不完善。
对于人类而言,我们习惯了三维空间的概念,如何能想象和接受六维空间?这神秘的六维几何体到底是怎么样的形状?难以捉摸的六维空间确实存在吗?
人类为什么看不见其它六维
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所朱传界教授告诉记者,“宇宙应该是十维的”是根据一种超弦理论的论证,科学家通过数学方程计算得出的结论。就目前而言,人 们只了解一维时间、二维平面、三维空间以及爱因斯坦提及的“四维时空”概念。除此之外,“超弦理论”预测还应该存在另外六个人类未知的空间维度。
那为什么另外六个空间维度看不见呢?
朱教授以水管为例说,当人们站在这根水管的正面看时,水管就是一条直线,我们就只看到了它的前后,它就是一维的。当人们站在一个平面里,看这根 水管,就能看到水管的上下左右,那么人们就看到了它就是二维的。当人们在一个立体的空间里看这个水管,它的前后、左右、上下都收纳在我们的眼中,那么它就 是三维的。
可如果人们把这根水管放在两维的平面中,然后又把这个两维的平面放在三维空间中,那么会是什么样的呢?于是,科学家把水管想象成像一根头发丝那样细。科学家认为,六个“隐藏”的空间维度,以极其微小的几何形状,卷曲在我们宇宙的每一个点中。
这种观察六维形状的方法之所以被发表在《物理评论快报》上,是因为这种方法能证明通过实验数据来观察这些难以捉摸的维度形状特征是可行的。同时,六维空间的存在也是证实“超弦理论”的主要方面。
◆观点交锋
六维空间究竟存不存在
从广袤星系到亚原子微粒,“超弦理论”囊括了所有物体的物理学规律。几十年来,关于“超弦理论”,很多科学家都争论不休,赞同的、反对的,各种声音都有。
拥护者:
没有一个意见能够反驳
不少超弦理论的拥护者表示,目前还没有一个持反对意见者能驳倒它。一旦验证“超弦理论”是正确的,那么人们就能通过解密它们对130亿年前宇宙大爆炸释放的宇宙能有所了解,借助时间机器,穿越黑洞后,“看见”神秘的六维几何体。
“不过,你也不用为看不见十维的世界而感到担忧。”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这位物理学家说,“因为我们的大脑习惯于只是三维的空间,而对于其 他六维空间结构却很难感知。虽然科学家们利用计算机模拟出了类似的六维几何体,但没有人能够确切地知道他们的形状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说,“我们的想法就是回到那个时候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我们不可能真的回去。”
很多科幻爱好者都梦想着搭乘时间机器遨游时空,有些科学家也尝试着用最新的原理来证明时间旅行的可行性,也试着用“超弦理论”来讨论它。
因为缺少必要的时间机器,他们使用了另外一个最好的东西,一幅宇宙大爆炸释放的宇宙能量图。这种爆炸释放的能量在随后的130亿年里其实都没有 发生变化,它可以被卫星捕捉到,比如美国的威尔金森微波各向异性探测器。通过绘制出宇宙能量图可以帮助人类对宇宙的雏形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反对者:
六维空间仅是人为想象
“对超弦理论,我不敢兴趣。”记者在采访中国科学院院士何祚庥时,他明确表示,这仅仅是人为的想象推断,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和研究价值。
“我个人反对弦论研究者用这样肯定的口气说话。也许我们真的掌握了部分真理,也许我们一直以来仅仅是研究一个针尖上能有多少天使跳舞。”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所研究员李淼在其个人博客这样说道。
◆背景知识
神奇的万有理论
中国科学院物理所研究员李淼撰文的《弦论史话》中介绍,所谓“超弦理论”,又叫“弦论”或“万有理论”。
据李淼介绍,现代弦论的创始人之一是在加州理工学院工作的物理学家史瓦兹,他“十年如一日”,将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理论做成如今有数千人研究的学问。史瓦兹也因此得以摆脱三年延长一次的位置,终于成了加州理工学院的正教授。
1968年,一位在麻省理工学院工作的意大利物理学家威尼采亚诺翻了翻数学手册,发现一个简单的函数满足对偶性,这就是著名的威尼采亚诺公式。而超弦理论正是起源于这个公式。
超弦理论认为,在每一个基本粒子内部,都有一根细细的线在振动,就像琴弦的振动一样,因此这根细细的线就被科学家形象地称为“弦”。我们知道, 不同的琴弦振动的模式不同,因此振动产生的音调也不同。类似的道理,粒子内部的弦也有不同的振动模式,不过这种弦的振动不是产生音调,而是产生一个个粒 子。换言之,每个基本粒子是由一根弦组成。
超弦理论认为,粒子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弦在空间运动;各种不同的粒子只不过是弦的不同振动模式而已。自然界中所发生的一切相互作用,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可以用弦的分裂和结合来解释。
弦的运动是非常复杂,以至于三维空间已经无法容纳它的运动轨迹,必须有高达十维的空间才能满足它的运动,就像人的运动复杂到无法在二维平面中完成,而必须在三维空间中完成一样。
来自:北京科技报